多地试点：直升高中
最近，来自海南的家长彭莉(化名)收到了孩子带回来的一份确认书。
孩子所在的学校将从九年一贯制改为十二年一贯制。在彭莉看来，对于幼儿园就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孩子来说，这是个好消息。
十二年一贯制，意味着从小学开始一路上到高中，学段壁垒被打破，学生无需经历传统的小升初或中考等升学环节。
资料图：2025年6月24日，北京新中考首考开考。中新社记者 王紫儒 摄
中考的选拔功能要消失？
近几年，多地开始探索十二年一贯制人才培养模式。例如，从2026年秋季学期起，湖南娄底市2所学校将启动“十二年一贯制”贯通培养试点。2025年，浙江省嵊泗县淡化中考选拔功能，建立县域内“全员直升高中”机制，推行普高“愿读尽读”。
此外，上海、吉林，以及四川成都、内蒙古兴安盟等多地部分学校都启动或将开展贯通式培养试点。
这一动向又被外界解读为“取消中考”。尽管上海市教委和成都市教育局都辟谣，并非取消中考。但很多人认为，中考的功能或将发生变化。
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院长别敦荣认为，中考改革是必然的。在适龄人口过峰后持续下降的背景下，中考原有的选拔与分流两大功能都将逐步减弱，乃至丧失。换句话说，中考的意义将在不远的将来全面更新，由选拔和分流转向引导小学和初中学校转变应试教育办学模式，更好地实施素质教育。
“现行中考来源于初中毕业考与高中升学考的‘两考合一’，随着高中阶段教育普及，单纯的升学价值已经降低。”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认为，高中作为基本公共教育服务，不应分三六九等，过去一些高中利用中考选拔尖子生，这种掐尖和选拔的功能也应逐步取消。
在他看来，中考的价值需要从筛选学生，向发现和促进学生成长转向。
改革如何守住公平底线？
中考改革，也是国家层面的大趋势。
今年2月召开的全国基础教育重点工作部署会、6月印发的《教育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都提到，有序推进中考改革。此外，还提到“推动高中阶段多元录取”“淡化升学竞争”等。
今年以来，多地推出中考改革新方案，除了贯通式培养试点外，还包括减少中考计分科目、降低考试难度、取消普职比例限制、增加普通高中学位等。
各地中考改革方案不尽相同，也引发一些担忧。有人担心，在教育资源尚不均衡的情况下，改革方案不同可能会带来教育不公问题。也有人认为，没有了升学压力，高中的教育质量会受到影响。
对此，储朝晖表示，推动实现教育均衡发展，这正是中考改革的大前提。在此前提下，多地推进贯通式培养试点等举措只是阶段性的措施，用来缓解升学压力。
“实际上，很多人的成长发展并不是‘贯通’的，需要根据个体的成长需要来选择。如果贯通式培养执行不当，也可能成为某一部分学校留住优秀学生的手段，如果这样它就不是一个好的制度。”
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张爽也曾表示，政策红利是惠及所有学生，而非指向“名校”或“牛娃”。相关政策的出台绝非为少数学生提供“免中考直通车”，而是为了最终推进教育公平与高质量发展、激发学生潜能、提高人才培养质量的制度创新。
中考改革不只是“改考试”
在一段时间内，高中仍存在优质和一般、普高与职高之分，在这种情况下，中考似乎还是要选拔，还是要引导分流。
别敦荣表示，这恰恰反映了基础教育的复杂性，也说明了中考改革的艰巨性和持久性。
他认为，中考改革不是单纯的考试方式改革，不是改革考试科目、计分方式和录取方式的问题，而是一种教育与考试制度的系统性重构问题。普高愿读尽读、十二年一贯制培养等基础教育制度改革，为中考改革营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。
但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，普高，包括小学和初中的均衡化优质发展是中考改革的最重要基础。普高和职高融合发展，让每一位青少年都接受共同的基础文化科学知识，让每一位青少年都掌握基本的职业技能教育和劳动教育，是高中阶段教育的未来方向。
也就是说，中考改革，不是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。
“有些地方把职业高中撤销，要求绝大多数学生进普通高中，这种做法表面上迎合了部分家长的升学需求，实际上却可能违背人的成长规律和多样化发展需求。”储朝晖认为，不能盲目追求普通高中录取率，而是要给不同禀赋的学生提供适合自己的成长路径。比如，今年北京多所中职校就受到很多考生欢迎。
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认为，在高中普及化时代，发展中职教育的思维也应调整，不是采取单设职业学校的方式，而是把职业教育融入到普通高中，建设融普高课程与技职课程于一体的综合高中。
引导教学回归育人本质，关键在于为不同人才提供差异化、平等化的成长机会。
如储朝晖所说，要深刻理解评价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学生成长而非选拔、锻造，并采用多元标准评价与多方参与的评价方式，如此才算是校准了中考改革的方向。